导论

扎根基督,向上成长,这里是《成主学堂》,我是张凡。目前我们正在一起学习的课程是“基督教会历史”。前两期我们讲述了教会在外部逼迫中的成长,那是一段充满血与火的历史;而今天,我们要把目光转向教会的内部发展──教义与组织的形成。若说逼迫塑造了教会的见证,那么教义与制度则塑造了教会的根基。在教会历史的发展中,我们会发现:正是在挑战与争议中,教会逐渐明确自己所信的内容,并建立起稳定的群体结构。

教义重要吗?

今天有许多人对教义不感兴趣。他们认为,教义的分歧往往带来争论与分裂,因此与其强调教义,不如强调生活与爱心。这种看法看似谦卑温和,但《历史的轨迹》这本书提醒我们,这种观念的后果却可能是灾难性的。冈萨雷斯在《基督教史》中也指出,早期教会从未将“生活”与“信仰内容”对立起来。对他们而言,正确的生活必然建立在正确的信仰之上。若对上帝是谁?基督是谁?救恩如何成就这些核心问题缺乏清晰认识,那么所谓的“基督徒生活”也就失去了方向。我们所信的究竟是什么,救恩是如何成就的,必须要有清晰的阐述。事实上,教义之争并非源于人对争辩的热衷,而是源于对真理的认真。初期教会面对各种错误教导时,不得不回应、分辨、澄清。这一切都说明:教义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,而是信仰本身的骨架。在使徒行传中,给我们看见了大家对外邦人信主的不同意见,并因此召开了耶路撒冷大会,在这次会议上,使徒们就接纳外邦人信主以及需要嘱咐他们什么给出了清晰的指示,这在早期教会中非常重要,因为如果不阐述清楚,人们带着极大的争执,福音就很难广传。而随着教会的扩展,人们也需要对福音有清晰的阐述。

使徒后时期的教会领袖

在使徒离世之后,教会进入所谓“使徒后时期”。这一时期的教会领袖通常被称为“教父”,他们大多生活在第二世纪前半期,有些甚至亲自接受过使徒的教导,因此在信仰传承中扮演了关键角色。其中较为知名的包括罗马的革利免、黑马,安提阿的依格那丢,士每拿的坡旅甲,以及传统上归于亚历山大的巴拿巴。冈萨雷斯指出,这一时期的教会尚处于“信仰表达的初级阶段”。信徒虽然真诚,却尚未发展出系统性的神学语言。革利免写给哥林多教会的书信,是现存最早的教会文献之一。这封信强调教会秩序与合一,反映出当时教会已经意识到内部纷争的危险。依格那丢则在赴罗马殉道的途中写下多封书信,他特别强调主教的重要性,并将教会的合一与主教的领导紧密联系在一起。这些教父的贡献不在于他们已经完全建立了系统神学,而在于他们在混乱中努力守住使徒的见证,为后来的神学发展奠定基础。

护教者的出现

随着基督教的传播,来自外部的攻击不仅停留在暴力层面,也延伸到思想领域。异教徒对基督教进行各种误解与诬蔑。例如指控基督徒为“无神论者”,道德败坏者,甚至是危害社会秩序的群体。在这种背景下,“护教者”应运而生。他们多受过良好的教育,熟悉希腊哲学,试图用理性语言向当时的知识阶层解释基督教信仰。其中最著名的是游斯丁,他原本是一位哲学追求者,在经历多方探索后归信基督。他认为,基督才是真正的“道”,是所有真理的源头。冈萨雷斯指出,游斯丁的思想具有桥梁作用──他尝试将基督教与希腊哲学对话,使福音能够被当时的文化理解。游斯丁的《护教书》系统回应了对基督教的指控,阐明基督徒并非无神论者,而是敬拜创造万物的独一真神;他们也不是道德败坏的人,反而过着严谨的道德生活。尽管如此,他最终仍因信仰殉道,这也说明理性辩护并不能完全消除敌意。

错误观念的出现

进入第二世纪后半期,教会面临更严峻的挑战──来自内部的错误教导。这些思想往往披着基督教的外衣,却在本质上偏离福音。首先是诺斯底主义。这并非单一体系,而是一系列思想的集合,其共同特点是强调“秘密知识”。他们认为物质世界是低等甚至邪恶的,因此否认上帝会真正成为肉身。这直接否定了“道成肉身”的真理,也削弱了救赎的现实性。其次是孟他努主义。这一运动强调圣灵的即时启示,认为末世已经来临,呼吁极端的属灵操练。冈萨雷斯指出,这一运动反映了教会内部对属灵热情的渴望,但其问题在于,它将个人启示置于使徒传统之上,容易导致失控与极端。这些异端的出现,迫使教会不得不更清晰地界定什么是真正的使徒信仰。我们今天在圣经已经启示全备的情况下,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端,他们都拿着圣经,声称自己对圣经的解释是最正确的。何况在当时圣经正典并没有被完全确定的情况下,受希腊哲学的影响,出现各种各样异端思想和学说就更不足为奇了。那教会该怎么办呢?

教父们的贡献

面对异端的挑战,教会中涌现出一批重要的神学家,他们通过著述与教导,逐步建立起基督教教义的基本框架。在西方,爱任纽是一位关键人物。他曾受教于坡旅甲,因此在信仰上承接使徒传统。冈萨雷斯特别强调爱任纽的“历史性神学”:他认为,上帝的救赎是在历史中展开的,而基督作为第二个亚当,总结并更新人类的历史。在其名著《驳异端》中,爱任纽系统反驳诺斯底主义,并强调基督既是真神也是真人。这一思想后来成为基督论的核心基础。另一位重要人物是特土良,他是拉丁神学的先驱之一。他提出了许多关键术语,例如“本质”与“位格”,为后来三一论的发展提供了语言工具。在东方,亚历山大的革利免与俄利根则尝试将信仰与哲学整合。俄利根特别重视圣经释经,他发展出寓意解经法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冈萨雷斯也指出,俄利根的一些思想后来被视为有争议,但他在神学探索上的贡献不可忽视。

信经和正典的制订

在与异端的斗争中,教会逐渐形成三项重要成果:信经、正典与组织结构。首先是信经。“使徒信经”并非使徒亲笔所写,而是教会对使徒教导的总结。它以简洁的形式表达了信仰的核心内容,成为辨别正统与异端的重要标准。信经的形成往往与洗礼有关,是信徒公开宣认信仰的内容。其次是正典的确立。在众多流传的文献中,教会逐渐分辨哪些书卷具有使徒权威。标准包括:是否与使徒有关,是否在各地教会广泛使用,是否符合正统信仰。经过长期过程,新约正典在第四世纪基本确定。这一过程非常关键,因为它确立了教会信仰的权威基础,使信仰不至于随个人解释而动摇。

主教制的形成

在组织方面,教会也逐渐发展出更清晰的结构。早期教会原本由长老与执事共同治理,但随着异端问题加剧,教会需要更明确的权威来维护教导的纯正。于是,“主教制”逐渐形成。主教被视为使徒传统的继承者,负责教导、监督与维持教会合一。这一制度在当时具有积极意义,因为它帮助教会在混乱中保持稳定与统一。然而,这种制度也带来了潜在问题。权力集中可能导致滥用,甚至偏离福音的本意。这些问题在后来的历史中逐渐显现,并最终成为宗教改革的重要背景之一。

总结:在真理中被建立

综观这一时期,我们看到教会不仅在外部逼迫中存活下来,也在内部挑战中逐渐成熟。教义的澄清,使教会知道自己“信什么”;组织的建立,使教会知道“如何活出所信”。教会历史并非一条直线,而是在张力与冲突中前行。正是这些争论与挣扎,使信仰更加清晰,更加稳固。因此,教义并不是冷冰冰的理论,而是关乎生命的真理。没有教义的教会,就像没有根基的房屋;而没有生命的教义,又会成为空洞的形式。初期教会的经验提醒我们:惟有在真理中扎根,在真理中生活,教会才能真正被建立。

讨论:
1.    为什么教义对教会如此重要?今天的教会是否还存在“轻视教义”的问题?
2.    诺斯底主义和孟他努主义的核心错误是什么?这些异端在今天以什么形式存在?
3.    信经、正典和主教制的形成对教会有什么长远影响?